琥珀色的燦瞳倏地睜開,清澈的雙眸閃過一絲夢魘纏身後的餘悸,燦瞳的主人先是撥開垂在眼前的紅髮,再是舉起手,用力的往臉上一擊,啪--!!清脆而響亮!

"嗚~痛痛!"摀著發紅的臉頰,做了蠢事的城主很乾脆的喊出痛楚,撫著臉轉頭看向窗外。

 

晦暗的夜空,僅有的銀月高掛,微微灑落大地的銀暈讓從床上剛坐起的城主恍神。比起平時總要賴到接近中午,再由快氣炸了的軍師把他硬是從床上拖出來,他想,他今天可真是起了個大早呀!再看了眼窗外偏西的彎月,也許就連軍師也都會嚇一跳的時間呢!


他有多久沒這麼早起了?想到最後一次在晨光降臨前就驚醒的日子,年輕的城主按住太陽穴揉了揉,輕呼出一口氣,換了件輕便的衣物,悄聲走向門外。

 

熟練的循著走道拐彎,下了樓梯後再轉進一扇不起眼的暗門,在陰濕的地道中,少年並沒有點燃火把,而是毫不猶豫的向下奔走,猶如是已踏足過多次一般,包括開啟一道道恐怕屋子中根本鮮為人知的暗門。

 

最終,他停在了一座地牢前。雖然已經盡量放輕腳步聲,而他也有自信不會驚擾到任何人,只是先前過於快速的奔走,還是導致他的氣息略顯不穩。

輕喘口氣,任何一點聲響在寂靜的地牢中都會被無限放大。反正,他不想驚動的對象從來不包括了眼前盤坐在牢中的那一位!想著,金燦的眼眸銳利且森冷的瞪向前方一臉嘲諷的男子.....

 

 

"其他人大概都以為,你已經把我殺掉了吧!"

帶著輕佻以及挑釁的詢問方式,男子滿不在乎的問著菲斯洛的年輕城主。


"
但很可惜,你身上還有些我想確認的事情,所以還不能那麼快讓你去死!"

 

"包括你最看重的軍師大人,他...也不知情嗎?"充滿惡意的詢問。

 

"........."

男子滿意的看到城主那雙如前任城主般琥珀色的眼瞳閃過一瞬的動搖,只可惜,僅僅一瞬...."你的父親太軟弱,在這種亂世中,仁慈沒有太大的意義!"

 

"而你...比起他,其實也好不上多少!"

 

 

"所以你謀殺了我父親,在我登位後又搞叛變?!"少年冷笑,他不在乎這名男子對他的評價,事實上,對他而言,唯一有資格評價他合不合格的只有賽凡提斯!但對於他敬愛的父親,他無法不在乎……

 

"但是你害死前任城主是事實!光是發現這件事實,就證明我的實力比你所了解的更加深厚!"抬頭挺胸,少年惡狠狠的語氣及眼神,多少顯示出他的急躁,而見此,牢中的男子依舊是輕笑。


"
所以我說,你,實力還是不夠!"

 

面對城主的怒視,男子慢條斯理的繼續開口"前任城主的身子一直很好,確實是我動手腳的,否則要讓他短短半年就離開還真是不簡單呢~"

 

耳鳴!話還沒聽完,少年便感到嚴重的耳鳴及暈眩,頭上代表妖族身分的角由褐黑色轉為墨般的深黑色,反觀澄靜的琥珀瞳色,則越發不祥的轉為無機質的白。原先一臉不在乎男子,頭一次顯露出了不安,當那雙白瞳冷然的注視他時.........

 

他感到一片濃厚的黑幕覆上眼簾,然後就連原先牢前微弱的油燈都無法透進一絲光明,在黑暗中,他舉起手揮舞著向前,對於周圍的狀況,他,一無所知.....

 

當再次回到光明的擁抱中,少城主有些發楞的看著手中一把短利劍,劍尖淌流下殷紅溫熱的液體,腳邊的人頭模糊的只能大約了解到剛剛男子的驚訝!他轉移視線注視著身上的血紅,惱人的鐵鏽味鑽入鼻腔中令他煩躁,該如何善後?等亂糟糟的腦袋想到這問題時已經有些晚了....

 

腳步聲的逼近再次挑戰了城主脆弱的神經線,只是腦袋還處於當機狀態的少年只能更加短路的發愣,由腳步聲評斷出聲音的主人應該武術的造詣不深這種對現況沒有實質意義的事情。

 

就他所知,住在這棟房子中的人,習武不深的人屈指可數,而其中一位,就是他現在最不想見到的....


"
主上!你....!"

 

聽了十幾年,一向令他喜愛的聲音頭一次讓他感到痛恨,脖子僵硬的抬頭看過去,當熟悉的黑色披風映入眼中,再看到那張每天總是要一起相處18小時以上的臉孔,他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他的軍師-賽凡提斯的表情先是驚訝、疑惑,最後變成一種了然於心。現在,他只能鴕鳥心態的用事不關己的態度去觀察對方的表情來轉移注意力....

只有一點,不想被對方看到現在的自己,可以的話,他寧願對方用遠只當他是個散漫單純的城主.....

 

平穩而有規律的腳步聲再次靠近,拖地的長披風很快的跟著染上了血跡,出乎意料的接近讓城主茫然的望向賽凡提斯的赤瞳,清楚見到了現在狼狽不堪的模樣。全身血跡斑斑,方才情緒失控而反白的眼瞳尚未褪去,因為妖族的血統,因此頭上的一對角如今看來更像人們口中的怪物……

 

不要看!...拜託…”虛弱的懇求,少年舉起手遮住自己的視線。

 

賽凡提斯默然的身手抽走了對方手中緊握的短劍,掏出手帕仔細的擦拭起劍上的血跡,隨後把劍放入劍套中,再掛回城主腰上。只是面對於賽凡提斯難得的體貼,城主反而是驚慌於這樣的沉默……

 

原來你到現在才動手嗎?”

 

嗄…呃…”

 

我想處刑的判決是半年多前就決定的,只是沒想到你竟然可以瞞過所有人把他關在地牢!”

 

我有些事情想做確認,反正最後依然是殺掉了不是嘛!我應該沒有每件事都向你報備的義務吧!”

 

近乎於無理取鬧的怒吼,滿心的焦躁不斷翻騰拍打著脆弱不堪的神經,差一點,他又再次陷回那種渾沌不明的狀態,只是不想被賽凡提斯見到這種悲哀的醜態的心情似乎是勝過了所有情感,硬生生的壓下了逼近爆發的煩躁感。

 

面對自家城主過於小孩子氣的態度,賽凡提斯體諒般的沒指出任何的缺失和疑點,只是這樣的舉動,落進指揮官的眼中,反而再再提醒了自己的無理取鬧及不成熟。

 

垂下了頭,說不上是心虛亦或賭氣,反正軍師大人的碎碎念也不是第一次體驗了,不管是對他方才的失言或是針對他囚禁道格斯這件事,三小時的碎碎念忍一下就過去了!

 

主上…你…有想過要怎麼處理屍體了嗎?”

 

果然要開始了呀…唉唉!吃驚及愕然的情緒占滿了雙眼,然後迅速的轉成了不可置信。毀屍滅跡!他的軍師竟然問他該如何湮滅證據!少年很清楚賽凡提斯從來不是個會開玩笑的人,他一向是很認真又嚴厲,所以…他是認真想偷偷處理掉屍體了!

 

呃…丟去給護城河的鱷魚?!”

 

未經過思考的便把閃過腦中的主意提了出來,說出口後連他都有些想賞自己一拳,喂鱷魚...八成是沒睡飽才會給出這樣的答案。但是今天特別寬容的軍師卻默許了指揮官這種胡來荒唐行徑!

 

既然如此那主上要動作加快了,否則很難在黎明之前全部處理完畢!”語畢,賽凡提斯走到了地牢的一角摸出了一只白色麻布袋,上前遞給了有些發傻的指揮官。

 

“……”意圖很明顯的這是要他趕緊把屍體裝一裝,只是現在比起收屍的動作,指揮官比較有離他家軍師遠一點衝動!躊躇了幾秒,年輕的城主忍住繼續往屍首分離的屍體上再多補幾刀的念頭,兩三下粗魯的把坑瘡滿孔的屍身塞進麻布袋綁緊;幸好他很久前就把地牢的所有暗道都摸得很熟,和賽凡提斯倆人一人抓一邊從另一條狹窄的暗道鑽出去城牆邊。

 

當破舊沉重的木門被開啟,名為清晨的畫匠在遙遠的東邊天空綴上了點點魚肚白;和軍師合力吧逐漸僵直的屍體拋下了護城河,沾滿的血腥味的屍身很快的聚集了河中飢餓的鱷魚群,冷淡的注視著仇人的屍首被撕咬開來,護城河河面漂上了猩紅的血色。

 

老實說,沒有原先以為的快意及復仇的滿足感,雖然也稱不上是空虛,只是累積了許多的恨意一下子沒了方向,亂糟糟的化作疲倦及作噁感……

 

主上……!”出聲叫住了在不自覺中往前頃的城主,一絲的焦急染上了尾音,賽凡提斯頓了幾秒,沐浴在他的主上滿不在乎的目光下,第一次讓他感到詞窮,幾秒鐘的對視,也許是不耐煩但更有可能是睡眠不足導致的恍惚,少年轉開了視線從新漫無目的眺望起遠方。

不是只有你的手沾滿了鮮血!身為你的軍師,所有跟著你的傭兵將領,無論是基於甚麼理由,都是已經滿身的血腥及罪惡……所以……”

 

不會有人因此瞧不起你,你也不用因而感到自卑!”

 

聞此,年輕的指揮官總算是轉過身,直視向那個永遠在自己背後的軍師。

 

呵……”他的軍師呀…果然怎樣微妙的心情想法都瞞不過他!

 

只是清晨的冷風,讓指揮官縱使還有再多言語想傾訴,都只能變成晨風惡作劇下的犧牲品,”哈啾!”吸了吸鼻子,指揮官癟了癟嘴懊惱的低下頭。

 

都已經幾歲的人了,半夜不睡覺溜下床就算了還不知道穿保暖一點!”還是忍不住的碎碎念起來,一直不離身的黑色披風被賽凡提斯解下來披到了指揮官單薄的身子。

 

感覺到覆上身的溫度,少年驚訝的抬起頭瞪著身上的披風在直直盯住那個曾經揚言披風是合格軍師的生命的人。

 

唉唉…賽凡自己說過披風很重要就是生命的呀!”

 

在重要都不會比的上賽爾你呀!”改口成指揮官的名字,然後賽凡提斯很滿意他的主上因為自己的改口而展露的笑容。

 

天空一掃之前的晦暗,逐漸轉成活力而閃耀的青藍。見此,賽凡提斯再度開口,”主上你在不回去準備很快大家都知道他們的指揮官和軍師半夜偷流出來滅屍!”

 

阿啊!賽凡你不早講!”哀嚎著抱怨賽凡提斯太晚提醒,趁著菲斯洛的主城還未從深眠中轉醒,年輕的指揮官慌忙抓住軍師從原先出來的暗道偷偷溜回屋內。

 

一路上要輕聲細語還要把所有東西歸位藏好…真是累人呀…”

 

回到房內,賽爾嘀咕著抱怨,然後對著賽凡道,”我要先洗澡然後睡覺,中午過後再叫我唷!晚安!”

 

“……”賽凡提斯很無奈的見自家指揮官逃命般的躲進浴室,他還能說甚麼,只好同意了讓賽爾賴床賴到中午的提案了。

 

算了…就當作甚麼都不知道,再讓你做一下美夢吧!”

 

                                            FIN.

 

胡言中~~

終於寫完了呀!!明明一開始只有賽凡把披風解下披到指揮官身上的畫面,還有啥指揮官不是孤單一人的blabla…而已…然後區區這畫面我竟然寫了3583

字…  = q =   死了HP歸零中…

 

好了接下一篇是送自己的生賀我竟然都還沒動筆呀!!!!

 

本篇裡面其實有一些一定會有人有疑問的地方...好比軍師的出場 = V =

I know!!!!那是小番外的部分了反正所有奇怪的地方都是小番外才會講...

所以別問我在我寫出來之前我也不知道!!!

 

 

聖痕真的是好腐物呀軍師x指揮官 大好!!XDDD

 然後談一下最悲劇的...指揮官你的名字差一點找不到地方出來呀!!!!!!!!!!!!!不過是個名字咩!差點點要乾脆放棄不寫名字了.....((抹臉...

      

                            2012/10/26     20:56                      By 藍泠

創作者介紹

泠泠水聲

藍泠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